鬼谷医仙没有说话。他缓缓站起身来,灰布下的双眼在段凌霄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段凌霄身后的战天龙皇身上,那双眼中的光芒跳动了一下:“老……老大?”
战天龙皇咧嘴一笑:“老鬼,几年不见,你还活着。”
鬼谷医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将那层蒙在脸上的灰布缓缓取下。
灰布下方的面容让段凌霄的心脏猛地抽紧了一瞬。那张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疤痕,如同一张被反复撕裂又缝合过的旧地图。那些疤痕从额头延伸到下颌,从脸颊蔓延到耳根,每一道疤痕都如同一条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干涸河床,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深浅不一的纹理。
但那张脸并不是丑陋的。那些疤痕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和鬼谷医仙自身的医力调养,已经变得平整而细腻,如同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古玉。
虽然无法恢复到原本的模样,却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沉静与从容。
鬼谷医仙看着段凌霄和战天龙皇,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你们找到我了。”
段凌霄走进那片空间,在他面前停下:“二师父,你的脸……”
鬼谷医仙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在疤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和:“已经好多了。当初从风隐洲爬出去的时候,整张脸都烂完了。后来在葬龙墟养了几百年,才算把那些伤口封住。风九幽想用那张脸来毁掉我,但他不知道,一个医者最珍贵的东西从来不是脸,是手。”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细长而稳定,指尖流转着银白色的医道光芒,如同被精心保养了无数岁月的精密器械:“这双手还在,我就还能救人,还能治病,还能让风九幽付出代价。”
段凌霄看着那双手,然后缓缓说道:“二师父,风九幽的事,我来替你办。”
鬼谷医仙的目光闪动了一下,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不,这件事我要自己做。”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深沉:“我在风隐洲外围待了这么多年,不是白待的。我在罡风峡谷外围布下了三道医道封印,每一道封印都针对着风氏古族的罡风体质。那些封印一旦被激活,就能在一瞬间切断风氏古族弟子与罡风之间的灵力连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后的笃定:“我在等一个机会。等风九幽离开罡风峡谷的机会。只要他离开了那片被罡风笼罩的区域,我就能用那些封印暂时切断他与罡风的连接,然后——然后我就有足够的把握在他的修为被削弱的状态下,与他正面一战。”
段凌霄看着他:“风九幽是至尊境。”
“我知道。”
鬼谷医仙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他也是人。只要是血肉之躯,就有弱点。我的银针能刺进任何一处穴道,我的医道能封住任何一条经脉。风九幽再强,他也离不开他的身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