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破天的沉默如同凝结的冰层:“不到一炷香。”
整座议事堂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那些坐在石桌旁的身影几乎同时交换了目光,其中蕴含着惊惧、警惕、难以置信,以及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天神学院的院长开口了,她的声音如同被冰水浸过的绸缎:“不到一炷香。他破开九重雷纹禁制用了不到一炷香。这意味着他的战力已经达到了远超我们预估的层次。雷殿主,那九重禁制的强度在神洲大地上已经算得上顶级防御阵法了。”
雷破天的目光依然冷峻:“那套禁制确实足以困住至尊境五品以下的绝大部分强者。段凌霄能在一炷香内破开,说明他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我的预估。”
无敌剑宗的宗主坐在石桌的另一侧,那柄灰扑扑的锈剑横放在他的膝上,剑身上的锈迹在灵力流转中微微震颤:“我听说他在雷泽洲放出天音,说要重建轩辕血脉,要在神洲大地上筑牢龙洲根基。他还说,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龙洲的人看清楚,龙洲回来了。你们觉得,他是认真的吗?”
道宫宫主缓缓开口:“他踏平了墟圣殿,劫走了战天龙皇,还放出那种天音。他当然是认真的。他现在已经拥有了足以威胁到在座每一个人的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他在雷泽洲放出那段天音后,神洲东部已经有数十座城池的势力公开表态支持他。那些人原本都是依附墟圣殿的中等势力,现在墟圣殿倒了,他们需要新的靠山。段凌霄的天音给了他们一个信号——他愿意接纳那些被主流势力边缘化的人。”
天神学院的院长接口道:“不只是那些中等势力。我们在神洲北部的情报网传来消息,已经有数百名自称龙洲后人的人开始向神洲东部聚集。那些人中有散修,有流浪的剑客,有被逐出师门的弟子,有在底层挣扎了数千年的家族后代。他们听到段凌霄的天音之后,就像被点燃了火线的炸药,一个接一个地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长生道宗的大长老捋了捋长须,面色凝重:“几百名龙洲后人。如果段凌霄真的把他们组织起来,那将是神洲大地上从未有过的一股新势力。轩辕血脉的势力。”
雷霆仙宫的宫主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如同雷声碾过天际:“他劫走了战天龙皇,说明他要把那些在神洲大地上散布了数千年的‘恶人’全部聚集起来。战天龙皇、鬼谷医仙、神行太保、太玄医圣、西域毒王、不死屠夫、千面罗刹——如果这七个人全部被他找到,全部站在他身后,那将是一股足以与在座任何人平起平坐的力量。”
议事堂再次陷入了沉默。道宫宫主缓缓站起身来,暗金色的长袍在地面上拖曳出一道如同星河般的尾迹:“我们不能坐视他继续壮大。灭掉墟圣殿是他的第一步,劫走战天龙皇是他的第二步。他的第三步会是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雷破天身上:“雷殿主,你雷渊门的镇雷塔被破了,战天龙皇被他劫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雷破天的嘴角弯起一道如同刀锋般的弧度:“我打算回雷泽洲重新布防。镇雷塔虽然破了,但地下那条雷灵脉还在,只要雷灵脉还在,雷泽洲就还在我的掌控之中。不过——在回去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你们打算怎么办?是继续各自为战,还是联合起来?”
沉默在议事堂中弥漫开来。道宫宫主缓缓开口:“联合起来,意味着我们要打破数千年来各自为政的格局。这件事没那么容易。”
雷破天站起身来,暗紫色的雷纹长袍在他起身的瞬间翻涌起密集的银白色电弧:“不容易也得做。那个从葬龙墟走出来的罪血后人,正在用一场又一场的战斗证明他比我们想象中更强。如果我们继续各自为战,他会一个接一个地把我们全部击破。墟圣殿就是前车之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