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云山以为此次京城之行的目的已经达到的时候，老人家却是突然脸色一沉又开口了。

“云山同志，你要的支持我给你了，但是河西省的事你总得给我一个交待了吧？”

姜云山的身体一僵。

老人家的手指重新开始在那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起来。

那声音此刻听来，像是一种冷静的审视和叩问。

姜云山的大脑快速的转动着。

不过…还没等他回话，老人家又再次开口了。

“你在河西省的一番布局，魄力是有了，决心也够大了，这一点值得肯定。”

这番话像是在表达肯定的意思，但姜云山却敏锐的察觉到了背后所潜藏的含义。

老人家这是对河西省的事情不满意了。

果然，他接下来的话锋就变了。

“放任投资商撤资，用舆论给政府制造压力，甚至利用境外机构抨击整个河西省的营商环境…”

“姜云山同志…你能不能告诉我，最后这个结果该由谁来买单呢？”

“老首长…”老爷子见势不妙就想帮姜云山说话。

“老宁别说话，让他说！”

老人家直接不客气的打断了宁老爷子。

“额…”

宁老爷子只能闭嘴了。

没办法，这位老爷子从年轻时候开始就一直都是他的领导来着。

“对不起老首长…”

姜云山态度十分诚恳的道歉。

“当初确实是我考虑得不够全面，我检讨…投资商撤资的事我会尽量想办法挽回…”

“境外机构那边我也会尽快让他们改变说法！”

“嗯…态度还算端正…”

老人家点点头，面色缓和了一些之后又继续说道。

“之前河西省的事我知道你有怨气，站在长辈的角度我也能理解…”

“不过…你如果想成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那就不仅要敢于斗争，更要善于斗争…”

说到这，他的话已经开始有些语重心长了。

“要懂得利用规则，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而不是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蛮牛只会用蛮力，虽然撞倒了目标，却也打碎了一地的瓶瓶罐罐。”

“河西省被你这么折腾一回，就算你最终达成了目的，但因此造成的后果却也是非常严重的…”

“就像现在的河西省…干部队伍思想混乱，工作停滞，经济发展受影响…这些代价，难道真的是必须要付出的吗？”

老人家的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当头棒喝，让姜云山瞬间冷汗涔涔而下。

他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突破阻力和如何扳倒对手上，确实没有站在一个更高更全局的角度去认真思考过。

老人家的批评，一针见血的直接点出了他目前最大的短板。

那就是长于破局却拙于善后，敢于亮剑却疏于权衡。

他这些年在仕途上，更多是依靠着一股锐气和宁家乃至更高层的背景在强行推动自己的执政理念，每到一地，基本上都要经历斗争掌权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