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刘宋的重炮有个最大的缺点,便是准头一般。他们虽然在射程上和炮弹威力上提升了上来,但是精密的操控,射击诸元的计算他们都做不到。东府军重炮自带的量角器、角度仪他们都没有。他们只能用粗糙的量具代替,人工测量加上估算,没有一套行之有效的计算射击诸元的方法。射程越远,需要的精度越高,否则哪怕是差之毫厘,落点便可能谬之百步误差。
第一轮炮击一下子干掉了东府军数门火炮,那其实完全属于运气使然,而不是反击重炮瞄准的有多准。这完全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按照刘宋兵马拥有的火器的准确度,要想反击奏效,恐怕只能用大数量的集群攻击的手段,否则休想威胁对手。可惜的是,这恰恰是他们目前最不具备的。总共只有三十门新式重炮,分散四城反击,基本只能碰运气了。
东府军倒是给了对手足够的尊重。在被对方锁定位置之后,除了北城炮台上的重炮,其余各处的重炮都在轰击数轮之后转换了位置。用牲口拉着重炮,靠着特制的底座弧形原木在地面滑行一段距离,是东府军重炮在战场短距离移动位置的手段。这么做便不必在需要移动的时候还要搭建原木吊架,依靠人力和吊架装车转运。哪怕只是几十步的距离,之前都必须这么干,否则便无法挪动重炮。但现在,只需在底座下方安装如滑雪橇一般的檀木滑橇,便可用牲口直接拉着在地面滑动。虽不能长距离的移动,但在百步乃至数百步之内的战场移动便简单许多了。
东府军的重炮在黑暗中挪动了位置,下一次开始炮击之后,对方必须重新锁定位置。而且同样的道理,东府军的重炮挪动之后,反击方的重炮也要挪动,否则射程和角度都会不匹配。这么做不但是避免被对方一直锁定,给他们一直调整精确的射击诸元的机会,也可以让对方不得不被牵着鼻子走,将时间消耗在挪动重炮的事情上。
长达一个时辰的陆陆续续的轰炸,东府军向城中倾泻了三千多发炮弹和五百发汽油弹。虽对方反制导致损失了五门重炮,死了百余名操作手,但是轰炸的效果令人满意。
此时此刻,江陵城四城外围的街市房舍被数百处的熊熊大火照亮。大火在街市之中蔓延,顺着东南风正在一路的席卷而下。除此之外,城中多处街市民居都被轰成了废墟,每一颗炮弹的冲击力都足以毁掉一座房舍院落,足以将它们化为废墟。
而摸奖式的轰炸也摸了几处大桨。南城码头街的临时粮草物资库房被炮弹和汽油弹连续击中,临时堆放还没来得及运往地下存储点的三千石粮食和大量物资被烧了大半。这些物资是从南岸经水路运来的,这是目前江陵的唯一补给路线。东府军今晚的袭击是马拉重炮在南水门外江岸两侧发起轰击。南城之地,白天还在江陵水军的控制之下,但到了夜晚,他们可不敢随意上岸。
另有几处军营被炸,营房起火,大火蔓延全营,营地里边的一些兵马和军备物资也损失不小。
东府军的炮击停止之后,赵伦之立刻命人组织灭火。他知道,若不抓紧时间灭火,则大火蔓延,损失将会更大。虽然他内心之中对今晚的反制极为失望,东府军的炮击也给所有兵士带来的心理上的巨大恐慌,但是作为主帅,他不能表露出来。
眼下要做的便是灭火,防止情况恶化。外围的房舍街市若都被烧毁了,那些留下性命的中心街区的百姓将沦为满城的流民。好在东府军的轰炸规模不大,爆炸造成的损失有限,只要灭了大火,四城还有七八成的区域得以保存。
漫长的一夜过去,整个江陵城都弥漫在大火的余烬之中。昨夜彻夜未眠的百姓们纷纷从城中心位置往外围探查,他们想看看昨夜东府军的轰炸造成了怎样的结果,想看看他们的宅子铺子以及留守的亲人的状况如何。
街道上到处都是瓦砾和飞灰,炮弹的坑洞比比皆是。街道两旁大量的房舍倒塌,每隔一段路便可看到大片烧毁的房舍的废墟立在那里。有的还冒着青烟余烬,有的甚至还冒着火头。
四城外围八百步范围区域的街区已经沦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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