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关关隘狭长,那是因为地势所限之故。建关之处宽不足百步,其实已经是大隧最为开阔之地。不过,对于一座关隘而,这不是缺点,反而是优点。越是狭窄的地形,关隘便越是险峻。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必是狭窄陡峭之所。九里关的地势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是坐镇这狭窄大隧幽谷之地,对方再多的兵马也难以展开,自然也是易守难攻之所。
而且,为了加强九里关的防御。这座本来只能容纳不到两千兵马的关隘,刘宋兵马驻扎了五千于此。兵力增加只是其一,他们还在关隘前方百步外新建了一堵城墙,和两侧山壁组成了关隘前的瓮城结构。同时为了能够让大量的兵马驻扎,在关隘南侧也建了一堵关墙,圈出了比原关隘城池大两倍的地方,建了房舍兵营,修了箭塔关楼。
此刻的九里关,面积已经比之前大了三倍有余,并且有瓮城结构,火器镇守。加之九里关大隧幽深,地形恶劣,辅以五千兵马,别说是几万大军了,怕是再多些也无法攻破。
这正是宋军防守三关的领军将领张邵的想法。其实也是所有人的想法。九里关几乎不可能被攻克,无论是从防守实力还是地形地利上都是如此。
九里关守备将领吴雄也是这么想的。他被任命为九里关守关将领,率领五千兵马镇守于此。按一般人的想法,高枕无忧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只不过,那是一般普通人的看法,吴雄这等寒门偏远之地的人,靠着加入军队杀敌立功谋得高升,他最不希望的便是安安稳稳的守住九里关这个差事。敌人不会来,即便来了,九里关的配置不可能被攻破。但那样一来便无功劳可。守住是应该的,守不住却是大罪,这一点吴雄心里清楚的很。
所以,王重道因为太原王氏的身份背景被派往平靖关守关的时候,吴雄心中极为不满。那王重道领军打仗没什么本事,靠着世家背景而已,自己明明更适合守平靖关,却被派来守九里关。这摆明了是功劳给王重道,打压自己。
但张邵的命令不可违,吴雄不满也没办法,只得在此驻守。昨日凌晨,同乡李游从平靖关赶来求援,吴雄当场便是要拒绝的。王重道那厮居然还来向自己求救,信上大谈什么互为侧肋唇亡齿寒之类的话,吴雄看了想笑。
不过李游的一番话倒是打动了他。李游说,王重道此番守平靖关不力,守关一万兵马已死伤六成,就算守住关隘也无寸功。他已然派人前往武胜关求援,张邵必定派兵救援,数日便可抵达。在此之前,若吴雄能够分兵援助,只要等到武胜关兵马抵达便可。这协助守关之功,唾手可得。而且日后可在军中扬眉吐气,不用多,别人自知王重道和他吴雄谁才是真有本事的。王重道要靠九里关兵马才能守住关隘,这个把柄便牢牢的捏在手中。今后若有不公,凭此便可让他哑口无。况且,若此番不出兵援救,平靖关倘若有失,事后张邵必然怪罪,得不偿失。
这番话倒是中肯,吴雄当即同意了出兵的请求。不过他只愿意出兵两千增援,毕竟以九里关驻守为要。当日便派部将跟着李游一起领军前往平靖关。
今晚,九里关中安静了许多。毕竟兵马少了近一半。城头的那些风灯点的也亮了些,毕竟兵马少了,显得关隘空旷了,晚上当值的人也少了,多点些灯火也给自己壮胆。虽然大多数人都认为敌人不可能进攻九里关,毕竟之前数日时间,斥候可没有在九里关外看到任何敌人的影子。倒是这阴森森的峡谷,晚间呼啸如鬼哭狼嚎的风声让人心里发毛。多点些灯火,心中也安稳些。
此时此刻,已近初更时分。关隘上的当值守军都躲在关墙上方的小门楼上烤火闲聊。另一些下半夜当值的则已经呼呼大睡了。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不远处,一群黑压压的鬼魅般的身影正在向着关墙靠近。
两名当值守军喝了太多的水,出来撒尿。两人站在关墙上抖抖索索的掏出家伙对着外边放水的时候,突然间,城下黑暗之中传来的一声清脆的声响。那是树枝断裂的啪嗒声。
这种声响,在平素根本不可能在关墙外听见,因为除了风声,平素这峡谷之中没有其他的响声。峡谷寒冷潮湿,小兽都不见一个,也不可能是野物发出的声响。所以,那名守军很是敏感。
“兄弟,听到动静了么?有树枝断裂之声。”
“我好像也听到了,确实有身影,该不会是有敌人吧。”
“莫要胡说,怎么可能?你可莫要乌鸦嘴。”
两人一边低声说话,一边伸着脖子往关墙外边看。可惜城头光亮处往下方黑暗处看,那就是灯下黑,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侧耳再听,也没什么其他异样。
两人吁了口气,将家伙什塞进裤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