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众将领也一个个扬眉吐气,哈哈大笑。虽然动用六门火炮轰杀十几名敌人,这多少有些不合算。但是能够出一口恶气,涨己方威风,那便是最值的。
城头的兵士和一些苦力们也都欢呼起来。虽然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但也值得高兴。给这帮不知死活的敌人一些下马威,让他们知道这汝阴城可不是好攻的。本来敌军抵达城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架势确实让人胆寒。现在,倒是没那么害怕了。
“不对……他们……他们没死。”突然间,有人叫了起来,指着城下叫道。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冻结在脸上,大笑声和欢呼声也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扼住了脖子,将声音掐断了一般。
随着城下北风涤荡了烟尘,城下十几骑的身影慢慢的显露了出来。他们依旧骑在马上,阵型紧凑了些,所有人都聚拢在一起。外围骑在马上的人手里倒是多了几张盾牌,围成一圈保护中间的人。但那样的盾牌显然只能护住身体,护不住马匹。那些战马依旧站立着,那只能是一个原因,那便是适才那十余炮根本没有轰中他们周边五丈范围内的有效杀伤区域。否则,四散的弹片也足以让战马千疮百孔。
“怎么可能?”向弥惊呼出声。
他的惊讶也是全体城墙上的一万多人的惊讶。他们也不相信这个事实。这简直是一种羞辱。
城下,朱龄石放声大笑,大声道:“你们瞧?他们不过如此。我们站在这里当靶子,他们又能耐我何?这样的敌人,又有何惧?”
周围众人个个灰头土脸,嘴上附和着,心里可直打鼓。适才对方火炮攒射轰击之时,所有人已经做好了当场殒命于此的准备。适才在烟尘之中的时候,四周破片横飞啸叫尖锐的声音让人胆寒。好在对方似乎故意打偏了一般,所有的炮弹都落在周边。最近的一颗也在三丈之外,所以才能活下来。大将军可真是癫狂的很,这样的事他还真的干得出来。
不过,该说不说。这一波还真被他给装到了。十余枚炮弹都没轰杀众人,这运气简直逆天,这胆魄也简直逆天。
朱龄石当然不是纯靠运气。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一些普通将领不知道的核心的数据。东府军中有专门的人员分析双方火器的数据对比,这些数据对实战极为有用。比如知道对方火炮的极限射击距离或者是射击精度误差、炮弹的爆炸强度等等。这对于实战的距离把控,估算对方的战斗力和破坏力都是极为重要的数据依据。
东府军的火炮兵种从十年前便开始使用数据化的表格来定位射击诸元。那些根据不同距离方位编写的射击诸元表,让炮手按图索骥的手段,都是一个个试射的数据累积出来的。这么多年来,数据的收集已经是常态化精细化了。
朱龄石作为东府军高级将领,早就知道这些数据的对比。比如对方的火炮的误差极大。因为那些粗制滥造的铁疙瘩根本无法精确定位,他们甚至没有辅助瞄准的角度尺,根本无法精确定位射击诸元,只能完全靠着估算和试错调整。所以开炮的第一轮误差极大,往往误差超过五丈,甚至是十几丈。
刘裕当年确实偷窃了火药配方和火器制造的手段,但是这些辅助瞄准的东西,可是李徽才知道的秘密。一个简单的量角器刘裕都不可能制造出来,因为他的脑子里根本没有那样的概念存在。
正因如此,朱龄石才敢做出今日这般举动。从第一炮他就看出来了,对方城头的火炮的误差果然很大。而向前冲出一百步后,其实是变换了位置,不让对方有调整射击诸元的机会。换了位置,虽然离城近了些,但对所有的城头火炮而都是第一炮,都需要重新瞄准,误差依旧更大。
虽然这么做确实很危险,并不能保证完全的安全。很可能真的被对方一炮轰的粉身碎骨。但朱龄石是何等人?他少年时轻狂好武,本就是个不羁之人。加入东府军之后,他之所以能够连续立功,成为军中核心将领,正是因为他敢打敢冲,敢于冒险,打法凶悍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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