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宁端起酒杯向李徽敬贺。
李徽笑道:“你如今也这么会说话了。什么战无不胜,什么大业将成。你以前可从来不说这些话。不过,这酒我喝了。”
夫妻二人将酒喝了。
顾青宁笑道:“我只是不说,又不是不懂。夫君这么多年来辛苦经营,不就是为了成就大业,解了这天下苍生之苦么?青宁明白的。夫君不是什么野心勃勃之人,只是天降大任,不得不为。”
李徽微笑道:“青宁知我。说起来,我倒是宁愿带着你们几位夫人和儿女,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每日种种花,养养鸟,做个逍遥隐士。无奈情势所迫,才走到如今这一步。”
顾青宁笑道:“那恐怕是不成的。夫君若是那般,这天下苍生谁来拯救?况且天下若不太平,又岂有安稳隐居之所?”
李徽叹了口气,拉过顾青宁的手,轻轻拍打她的手背。
“青宁说的对。我起初也不过是求的三餐温饱,想要保护自己和身边之人而已。但当年的情形,你也清楚的很,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何谈保护身边之人。我娘在顾家帮衬,丑姑在外做苦力,只为了将我养大。我们其实所求不多,不过是安稳度日罢了。可即便如此,也做不到。这便是命运的不公,寒门的悲哀啊。”
顾青宁身子抖了抖,低头道:“对不住夫君,当年我顾家实在待你不好,还请你莫要怪罪。”
李徽摇头道:“我可没怪顾家,说起来,你祖父待我已经很不错了。我娘若非得顾氏庇佑,恐怕会更惨。你那时也待我很好。虽然,你顾氏让我去居巢县顶替家族子弟送死,但于我而,那何尝不是给我机会。你祖父也没有对我隐瞒,去之前他便跟我说清楚了,让我自己抉择。我并不怪你们顾氏。我只是天下千千万万挣扎求生的寒门之子中的一个罢了,我所经历的也并不比他们经历的更凄惨。这不是顾氏之过,有过错的是这个世道的规则而已。而你顾氏,也不过是这个规则中的一环而已。你们不也受侨姓大族的打压,在朝堂上无话语权么?顾家那么做,站在你们家族的角度上无可厚非。”
顾青宁轻轻叹息,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觉得心中痛楚。有些事当年不觉得有什么,但随着年纪越大,越是明白当初顾氏的做法有多么的残忍。当年李徽若不是才智足够,运气够好,便已经死在居巢县了。陆氏公子便是在居巢县被匪徒杀死的,想想都觉得可怕。
“莫多想了,我可不想让你误会。其实你顾氏对我很好,起码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你们帮了我大忙。当年我初到徐州,两手空空,要钱没钱要粮无粮。顾氏联合江南大族供应钱粮铁器是牲畜助我渡过难关。对我助力甚大,我焉能不记得。”李徽道。
顾青宁低着头,心道:那还不是江南大族被朝廷打压清算,所以才决定投资你。因为你和陈郡谢氏交好,有利用的价值,他们才会这么做的。
李徽捏着顾青宁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低声道:“还有,他们还将你嫁给我为妻。否则我上哪找这么好的夫人?”
顾青宁心中羞愧的想:那还不是他们拿我绑牢你,以姻亲关系绑定你之后,便有了靠山。这是场交易而已。虽然我自己是爱极了你的,一万个愿意的,但是……但是……
“好了,莫要多想了。我们怎么谈及这些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也就是感慨一番而已。我只是想说,当年我的愿望很简单,只为了能平安度日,保护自己和保护家人而已。可到了后来,才发现,这天下需要保护的人很多,不止是身边人,还有那些艰难度日的蝼蚁一般的苍生大众。所以才有了让天下太平的想法。可能这就是身不由己吧,到了如今这种情形,我有了强大的实力,又怎能无视那些不平之事,无视那些悲苦的生灵。你说我没有野心,其实我是有野心的。我的野心,便是让这天下太平,结束这混乱不堪的乱世之局。如此,我们才能过安宁的生活不是么?”李徽轻抚顾青宁的头发,低声说道。
“夫君,你真好。青宁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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