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游,北江镇河湾。
天黑之后开始,渡江的兵马开始陆续上船。用了近一个时辰,一千五百骑才全部登船完毕。由于大多数的船只都太小,马儿虽然蒙着眼睛,但它们的感知很敏锐,一旦踏上摇摆不定的船只,便会惊惶犹豫。中间出现了战马受惊发疯冲入水中的情形,搞得人焦头烂额。
不过,尽管经过了一番折腾,总算是用栅栏将战马全部固定住,人员也登上了船。小小的河湾之中被三百余艘大小渔船挤得满满的,显得杂乱无章。
条件就是如此,那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周澈也从不是抱怨的人,他已经身先士卒登上了一艘大渔船。这艘船将由那位经验丰富的老王头掌舵,作为引导的头船为所有船只引路。
周澈站在船头甲板上,他的目光穿透黑暗看向上游方向的天空。那里天空中的红光在不断的闪烁。虽然距离遥远,听不到远处传来的声音。但是那在地平线上空闪烁的红光却微弱可辨。从天黑之后,周澈等人便注意到了这天空中闪烁的光亮。他知道,那是京口方向传来的爆炸的火光,那是李徽正在对京口进行佯攻,以策应自己的行动。
“大将军,第一批兵马登船就绪,是否要出发了。”一名将领沉声禀报道。
周澈一摆披风,伸出大手做了个向前的手势,沉声喝道:“传令,开始渡江。再强调一遍纪律。所有船只保持队形,紧跟头船,灯火管制,人马全部噤声。但有违令者,军法处置。”
命令下达,周澈脚下的船只缓缓启动,风帆升起,借着深秋的夜风向着河湾出口方向行去。在头船身后,黑压压的船只分成数个梯队紧随其后而去。
出河湾入口之后,船队进入滔滔大江之中。此处地处大江下游,江面开阔,水流舒缓。这对于这些小型船只而是极为有利的。但江流阔大,这些船只在水面上就如一片片落叶,随波逐流,很难掌控。船只在江流和波浪之中上下起伏,船上的战马踉跄挣扎,即便被用笼头套住了嘴巴,也发出沉闷的恢恢之声。
马匹的重量太大,对船只有极大的影响。马儿一挣扎,整艘船都会因为它们的挣扎而受到影响,增加操作的难度。这时候众人不得不佩服周澈之前要求众人制作围栏的明智之处。那些狭小的围栏困住了马儿,将它们牢牢的控制在极小的空间之中。身子和四肢都被绳索束缚在围栏上,这才让它们竭力挣扎却只能被困在原地。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大半个时辰过去,船队抵达江心位置。前方有连绵岸线起伏,看起来像是抵达南岸了。但其实这只是江心的两座沙洲的轮廓。
面前有两条路线,一是直接绕沙洲西侧而走,是直线航行的距离,过了沙洲便直接抵达南岸。但对面山崖高处有敌军烽燧。江面视野开阔,船队很容易被发现。就算是夜晚,大批的战船在江面上也颇为显眼。况且,登岸时难免会发出声响,几乎很难避免被察觉。
老王头显然知道这一点,没等周澈询问,便主动告知周澈他要选择的是另外一条水道。那是从两座沙洲中间狭窄的不到两百步的水面穿过去。这条路线可以利用沙洲上的土山规避视野,且登陆处是距离烽燧下游五六里的一条隐秘登陆点。
不过,这条水道因为在两座沙洲之间,看似开阔,却是因为两座沙洲的沙泥淤积,导致水位很浅,很容易便会搁浅。据那老王头说,两百步宽的水面,大型渔船可航行的水道宽不过三十步。而且是曲折迂回的路线。若是不熟悉水道的走向,很容易便会导致更麻烦的搁浅拥堵。
老王头拍着胸脯保证,这条水道他闭着眼睛也能记得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