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拱手道:“阿姐,玄之兄,我对此事确实欠缺了解,我愿洗耳恭听。请二位有以教我。”
张玄有些赌气的道:“道蕴小姐说吧,我喝酒。我很生气。”
张玄自斟自饮喝起酒来。
李徽苦笑着看向谢道韫,谢道韫微笑道:“李郎事务繁忙,可能很少思考此事。加之重军政,对礼乐之事轻忽也是情有可原。确实,当实力弱小之时,想的是如何生存保全,自不会考虑太多。但如今徐州地辖千里人辖千万,则必须要考虑文教之事。否则难以管束。道蕴知道,李郎致力于建立律法规制,施文教,崇儒法之学,便是希望能够有一套规则律法和道德的约束,以完成社会治理和约束。但这些还是不够的。礼乐之制便是有效的补充之法,可令社会更和谐稳固。”
李徽微微点头,沉声道:“说下去。”
谢道韫道:“周之前,世人崇鬼神占卜谶祭祀,以天命为治。然实行周礼之后,乃知天佑德君之理。便是所谓‘天命靡常,唯德是辅’。上天只庇佑德君,从神权到德政,不得不说乃是颠覆创举。以大周礼乐之制,从而解决了一些难题。华夷之辩从血统分割,变为是否尊崇礼制为标准,这大大的增进了团结和融合,血统之论变为是否接受文化礼制的认同成为了华夷的标准,乃令天下诸侯有了共同的礼乐之制,融合在一起,减少了战乱纷争。这之后,更有伦常尊卑之礼,乃至渗透到方方面面的衣食住行之制,形成一套运行体制。道蕴并非说这一切都很合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建立了一套有效有序的运行体制,从乱到治,功不可没,且泽背其后之世。”
李徽缓缓点头,沉声道:“确然如此。”
谢道韫道:“秦汉之时,礼乐日趋完备。无一例外,皆参考周礼之制。从中不难看出,礼乐之制,乃是世间运行的一个极为必要的基础。道蕴认为,礼之核心乃是‘别’,礼仪便是将人区别开来。譬如君臣父子夫妻长幼,其各自遵循其礼,便是区别他们的不同。纲常轮序之道,便是社会运行之道。乃至服饰车马宫室祭祀规格的不同,都是在轮序有序上做文章。道蕴承认,这其中有压迫霸凌之处,但也最大限度了保证了有序的运行,让天下人各司其职各知其位,不至于产生混乱。于个体而或受压制,但于整个社会而,不啻为稳定有序的运行法则。”
李徽微微点头,他心里自然明白,谢道韫所之事,有许多是自己不认同的地方。那是自己从后世而来的思想作祟。但在这封建王朝时代,有些东西被视为天经地义。要保证社会有序运行,确实需要这些礼制的约束。况且,这也不是全然糟粕,许多道德基础便是基于此。
“而乐则同礼不同,若说礼的核心是‘别’的话,那么乐的核心之意便是‘和’。乐可令人身心愉悦,促进和谐。乐来情感共通之物,可沟通彼此,交流情感。无论地位如何,无论男女老少,都可体会音乐之美,在这一点上几乎是平等的。就像今日破阵之曲,自李郎而下,百姓军卒皆听此曲,在那一瞬间,情感的震撼是相通的,那一刻不分高低贵贱。故而乐可弥补因礼制而造成的隔阂,弥合人与人之间地位的差异,情感上的隔膜。是促进和谐的东西。故礼乐共生,互为弥补,更为合理。这就像李郎常说的,律法制度不是冷冰冰的,也要讲情。法和情也是相互补充的是同样的道理。”谢道韫侃侃而道。
李徽赞道:“精辟,精辟。受教,受教了。”
虽然谢道韫的这些话没能摆脱一些桎梏,但是不得不说,在现有的时代背景之下,她将礼乐之制的作用说的很清楚。足见其智慧超群,不愧大晋第一才女之名。这种才可不止是琴棋书画清谈玄轮,而是思考到了整个社会治理的层面上了,颇为难得。
谢道韫笑道:“我所知的不过是皮毛。玄之兄这些年潜心研究,必有高论。玄之兄,何不为李郎说说?李郎不是轻慢,他只是还没思考此事罢了。放眼天下,又有谁能有李郎的思想深邃?思考深刻?但人不是万能的,也不能面面俱到不是么?否则李郎岂非成了圣人了么?”
张玄在旁已经喝了好几杯酒,此刻确实有了表达的欲望。
于是拱手道:“也罢,就当和道蕴小姐探讨此事。弘度听不听得进去,倒也无妨。”
李徽忙笑道:“听得进去,听得进去,玄之兄肯教诲,我自洗耳恭听。”
张玄抚须道:“适才道蕴小姐所极为精辟。但我想,弘度恐怕最想知道的是礼乐之制到底好在那里。我可归纳之,让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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