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剑,快如闪电,狠辣刁钻!剑锋精准地切入风流年脖颈断口周围的皮肤,带着一种外科手术般的残忍精细,沿着肌肉纹理狠狠划开、剥裂!
嗤啦——
令人牙酸的皮革撕裂声响起。那层白皙细腻、足以乱真的人皮,如同被粗暴揭开的画皮,从血肉上硬生生剥离下来,卷曲着垂落,露出底下包裹着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真相!
哪里还有什么风流倜傥的俊俏郎君?
床上躺着的,分明是一具扭曲怪诞的黑暗魔物!
通体覆盖着油腻漆黑的甲壳,闪烁着金属般的幽冷光泽。躯干粗壮虬结,生着四条筋肉盘错、关节反向扭曲的狰狞手臂。下肢则是两条覆盖着鳞片、形如螳螂后肢般的反曲腿足。
“咕嘟——”
李道然和臻寻欢对视一眼,然后各自咽了一口口水。
这种东西,也能谈恋爱吗?
然后两女又各自摇头,将这个荒诞的想法甩出脑袋。
空气凝固了!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一种硫磺似的、属于深渊魔族的恶臭,沉甸甸地压在在场每个人的胸口。
臻寻欢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锐痛。
她看着那具怪诞恐怖的魔躯,看着地上那卷曾经包裹着温柔笑靥的人皮,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冻结了她所有翻腾的思绪。
她猛地看向李道然,眼神复杂如渊。
她想质问,无论前世今生,她跟风流年的相遇,到底有没有这位师姐的手笔?
还有……
“这就是我非嫁不可的对象?”
“他到底比许良辰抢在哪里?”
目光触及那魔物可怖的残躯,所有涌到嘴边的话,都被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荒谬感和恐惧感死死堵住。
勾结魔族,图谋覆灭人族?
这罪名一旦坐实,沧澜界东海之滨的九幽炼魂窟就是她永恒的归宿!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最终却只发出几声破碎的、意义不明的气音,颓然地闭紧了嘴,脸色惨白如纸,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她明白了……
当初师兄为什么要以雷霆之势,直接将风流年当街斩杀,然后火速焚烧。
这都是为了保护她!
一旦被人发现风流年是魔族,那她前世还能如此顺遂吗?
就在臻寻欢心神剧震、万念俱灰,想着该怎么跟许良辰赎罪的时候,一个身影却如离弦之箭般动了。
“道兄!您来得正好!苍天有眼啊!”李道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喻的委屈,瞬间撕裂了死寂。
她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吹折的弱柳,踉跄着扑向王天生脚边,动作快得惊人。
噗通!
她重重跪倒在冰冷粘稠的血泊之中,昂贵的流云锦裙裾瞬间被染成暗红。她甚至毫不在意,反而顺势伸出沾满污血的手,死死抓住了王天生道袍的下摆,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那力道之大,指关节都泛出了青白色。
王天生猝不及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衣袍。
然而,李道然猛地抬起头,那张精心描画过的绝美脸庞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那双含泪的眸子,如同受惊的小鹿,盛满了惊惧、无助和一种令人心碎的控诉,直直地望向王天生,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世主。
不是姐姐。
你这是要干嘛啊?
“道兄明鉴!”李道然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充满了后怕的哭腔,“我这位臻寻欢师妹……她、她早已被魔道蛊惑,鬼迷心窍了呀!整日里就做着一步登天、立地成尊的春秋大梦!我身为师姐,百般苦劝,晓以大义,道明利害……可她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
她猛地抬起颤抖的手指,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恐惧,狠狠指向一旁呆若木鸡的臻寻欢,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如同淬毒的匕首:
“就是她!她竟丧心病狂,暗中勾结这头淫邪魔物!今夜将我诓骗至此,假意品茗论道,实则……实则是想联合这魔头,布下毒阵,谋害我的性命!夺取我的元阴根基,去填她那痴心妄想的登天之路啊!”
王天生:“???”
事情这么曲折的吗?
臻寻欢:“你是狗吧?”
李道然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喘不上气,身体筛糠般抖动着,每一个细微的震颤都充满了表演的张力:“若非道兄您……您神兵天降,斩妖除魔!此刻……此刻我李道然,恐怕早已遭了这蛇蝎师妹和魔头的毒手,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了!道兄!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沧澜修仙界的护道神剑啊!”
王天生彻底懵了。
我?
护道神剑?
他握着剑,感受着衣袍下摆传来的、属于女子温软身躯的颤抖和那份不顾一切的抓握力道,大脑一片空白。
那柄刚刚斩下魔头、饮尽魔血的长剑,此刻竟在他手中微微颤抖起来,剑尖上未干的血珠滴落在脚下的血泊里,发出轻微而诡异的“嗒、嗒”声。
他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脚边的李道然。
她乌黑的发髻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泪痕斑驳的颊边,更添几分凄楚。
勾结魔物,谋害同门,夺取根基!
啧……
这等丧心病狂之事,听着就让人脊背发寒。
而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瑟瑟发抖的绝色女子,会是说谎的人吗?
“她……她长这么好看……”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浮现,“应该……应该不会骗我吧?”
“贱人!”
一声饱含着滔天怒火、屈辱和难以置信的厉叱,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猛地从臻寻欢口中迸发出来!
这还是她那个清纯的师姐吗?
臻寻欢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焚心蚀骨的愤怒和被至亲之人背叛的冰冷绝望。
“李道然,你怎么这么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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