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话,饶是方知砚,也忍不住怜惜起来。
孩子是好孩子,家长也是好家长。
只可惜这个病,真的混账啊!
“她父亲三年前染病去世了,家里欠了几万元的债,都是张亮在工厂打工挣钱,还了债之后,他听说这种病可以做手术,就一定要攒钱给妹妹做手术。”
“为了攒钱给妹妹治病,我儿子衣服都舍不得买一件,相亲也不去,到现在也没个媳妇儿。”
殷梅揉着眼睛,却没有流泪。
这位吃尽了苦头的母亲,想流泪的时候却根本流不出眼泪了。
“方医生,你说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折磨人的病呢?”
“要是个癌症,那也就死明白了,可是这么一种病,这不是祸害人吗?活活作践我女儿啊!”
殷梅突然有些激动起来,怨怼的话也是脱口而出。
可一想到这里是医院,又硬生生地咬住了嘴唇。
张娟的隐疾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那个染重病去世的父亲,仿佛在此刻反而成为了最幸运的人。
“我现在希望娟子能有一个圆满的婚姻,不被人嘲笑,所以委托媒人帮她找了一个三十六岁,丧偶的对象,那户人家住在山里,有一儿一女。”
“娟子,你也不要怪我,这是最合适的人家。”
“虽然你不能生育,但人家有了孩子,也不嫌弃,只要你嫁过去对他孩子好,他应该也会对你好的。”
听着这话,方知砚总有千万语,此刻也好似如鲠在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这样的时候,即便是你高喊什么男女平等,什么丁克单身,什么女性独立,都没有用。
苦难是枷锁,它通过那些哗啦作响的铁链,不单单是困住了你,还困住了父母,兄弟,和那些真心对你好的人。
你自觉能够挣脱枷锁,脱离苦海了。
可是那些铁链,还缠绕在你的父母,兄弟姐妹身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社会的现实,让什么鸡汤,什么独立坚强在此刻都成为了笑话。
方知砚抓着手中的笔,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眼前的张娟和殷梅。
“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手术成功,恢复得好,然后,娟子能够嫁给人家。”
她的眼中充满了心疼,失落,无助。
谁也说不出来婚姻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它真的是一个必需品吗?
如果是,为什么很多人讨厌它,如果不是,为什么很多人又千方百计地想要得到它?
无论殷梅说什么,张娟始终一不发地坐在旁边。
她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连姿势都没有换,整个人好像失去了灵魂一样。
眼见着说再多也没有用了。
方知砚也不再废话,将张娟安排在了房间之中,随后想办法准备手术。
手术没什么要准备的,只需要术前吃无渣流食就行了,这样能减少感染概率。
万一手术中发生肠损伤,也方便修补。
听着方知砚的话,张亮连连点头,眼中也带着期待。
毕竟,他攒了这么久的钱,妹妹终于能够手术治病了,这对他而,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不过,正当方知砚准备出去的时候,殷梅又拉住了方知砚,将他带到了走廊上,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