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鲜血浸湿她衣襟,接着他身形晃了晃就要倒下,她连忙将人接住,很重,压在她肩头,也压在她心头。
“谢成锦,你怎么样了?我要去唤谁来才有用,蒋弈?还是拿你的牌子去请太医?”
她越说越急,声音不自觉带上哭腔:“你快告诉我,我现在就去喊人。”
她就要动作,他却抬手环住了她:“我真的没事,不过是一些内伤,养一养就好了,别哭溪荷,不要哭……”
他没了声音。
她心口一滞,连忙拍了拍人:“谢成锦?谢成锦!”
没有应声。
她慌了神,连忙扬声:“珠圆!珠圆!”
珠圆推门而入:“怎的了姑娘?”
她呼吸急促着:“去喊蒋弈!就说他家侯爷晕过去了,去请郎中还是请太医,都快些!”
珠圆慌慌忙忙走去,身上的人仍压在她肩头,她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些,没事的,只是受伤而已,没事的。
她再度睁眼,极力将人撑起放在床上,接着拿过干净的水简单处理着伤口,又拿过药止血。
这时蒋弈带着一人进来:“军医来了。”
她连忙起身,那唤作军医的人很是年轻,一身简单长衫瞧着像个读书人,瞧见晕倒在床上的人还嗤笑一声:“早就说这般不要命的做法迟早有一天会跨,不信我,这下好了,直接晕了。”
这话听得怎的这般不靠谱。
她看向蒋弈,蒋弈咳了咳,低声:“姑娘且放心,秦九军医出自药王谷,跟侯爷是在战场相识,平日最讨厌不听话的病人。”
原是如此。
她俯身:“辛苦军医,方才他突然吐了一口血就晕了过去,不知何缘由。”
“还能是何缘由?”秦九正搭脉,听了这话哼了声,“此前就跟他说过,在内伤外伤都很严重时一定不要再动武,他硬要动,现下好了,伤筋脉了。”
伤筋脉?
她拽紧衣袖:“很严重吗,会伤及性命吗?”
“很严重,但好在有我,”秦九将一药丸塞进人嘴里,接着三两下将外伤将外伤简单包扎,“得亏是我,不然这得留下病根,以后每次用内力都会艰涩,武学也再难精进。”
听到还有救她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终于松了松。
秦九正要给人施诊,回眸间瞧见人,动作顿了顿,接着扭过头:“你就是这小子拼了命也要去抢亲的人?”
于溪荷怔住,她抿着唇,不自觉挪过视线。
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懂的,秦九收回视线:“你们这些情情爱爱啊,真是惹人烦,你既是他拼命抢回来的人,想来该是听你的话,我们郎中没什么诉求,只希望患者听话些,莫要整幺蛾子。
“你看着他些,半个月内不能用内力,汤药也不能停,不然就是前功尽弃。”
她俯身:“是,我一定将人看着。”
“好了,都出去吧,我要专心施诊了。”
几人退出房外,她看着紧闭的房门,方才场景好似仍在眼前,指尖不自觉颤抖着,珠圆瞧见半身的血,和沾了鲜血的手:“姑娘,不若先洗一洗,小侯爷这边怕是没有这么快。”
她摇头,转眸间瞧见一旁站着的蒋弈,心里对这几天发生的事愈加疑惑。
她走到人前,俯身:“蒋郎君,我知晓你是谢成锦心腹,这次矜国细作一事你也一同在内,还请郎君将详情告知与我。”
被这样行礼,蒋弈当即慌了神,他连忙避开:“姑娘,怎可让姑娘给我行礼,若是让侯爷知晓,怕是又要将我拉到练武场,练个三天三夜了。”
“至于,至于姑娘所问之事,”他转过身,挠挠头,“若我告知姑娘被侯爷知道了,怕也是要拉我去练个三天三夜的。”
她拧眉:“你放心,他现下这模样,我是绝不会让他动武的,若他苛责你,你尽管让他来找我。”
蒋弈为难着,这,这要是说了,王爷要找她麻烦,要是不说,哎不说热了于姑娘不高兴,王爷更是要找他麻烦。
他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寻思左右都要找麻烦,惹一个总比惹两个好,于是他娓娓道来。
半个时辰后,秦九带着药箱走出,蒋弈送人回家,她再次走进屋内,坐在床前,床上的人没有醒,眉头紧皱,似是在忍耐。
珠圆小心走进来,声音很轻:“姑娘,夜已深了。”
她垂眸:“嗯,你先去歇息吧,我下午睡得多,现下还不困。”
于是珠圆吹灭了两盏油灯,轻巧关好门窗,她拿过他的手放在手心,指腹拂过他指节薄茧。
这是一双拿剑的手,他想。
他曾在战场破除矜国十万精兵,又带领靖武军拿下幽州,矜国自是恨极他的,偏偏那人还是老对手,下手怎可能不狠。
他又如何会不知晓?
他在去之前便已隐隐察觉或许是陷阱,只是因为关于她,他便想去查清细作与于赋永是否勾结,他也想与虎谋皮,获得证据。
他带着十几人与几乎上百人缠斗三天,打到城外十五公里外,又被逼入山谷,若不是上天帮助,让那山谷还有另一出口,他就要死在那了。
这次能脱困纯属上天垂怜,于赋永的计策本是天衣无缝,不仅将她击杀,还能与宁王府决裂,也将可能给她报仇的他一同除去。
几乎没有一点破绽。
就是如今他谋划落空,他也有后手,九街人为他所用,抢亲一事传开想必就是他的手笔。
如今她和谢成锦已与人明牌,后面的路又该怎么走?这次就害得他受伤如此之重,日后会不会更加危险?
是不是还是她再回到宁王府,才算目前最合适的一步?
若她再回宁王府,那谢成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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