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好就收,接过女使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接着起身:“本是想陪母亲用饭,不曾想还说错话惹了母亲不高兴,女儿这便走,午后再来陪母亲说话。”
说着不等孔氏应声,便带着玉润离开。
送行的女使走在前头,她停下步伐,装作慌乱一般摸了摸耳朵:“诶呀,我的耳坠好似不见了。”
玉润顺势拉过女使:“莫不是掉在哪了,快,好姐姐与我一同帮着姑娘找一找。”说着将女使带到一旁。
她装作找耳坠的模样,重新摸回了内厅门前,里面说话声若隐若现传出。
孔氏气急败坏:“你说她到底要做什么?又是什么意思?还说要日日前来,日日,我欠她的不成?”
林嬷嬷好生安抚着:“大娘子莫急,都说儿女债儿女债,大娘子得了大姑娘那般懂事的,那三姑娘自是要讨债一些。”
“可你看她那副模样,”孔氏仍气着,“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又那般让人猜不透,真是越来越像大姐姐了,我生得她长得那般像就算了,性子也那般像。
“你可还记得上次她来时?
“那向小娘和四丫头的事都是她做的,她一个小姑娘竟有这般心思,简直跟我那大姐姐一模一样。
“怪不得于赋永那老匹夫那般偏爱她,我瞧着怕不是宠女儿,是借着她去看他心里的人吧!”
林嬷嬷陡然厉声:“大娘子慎!”
孔氏一下没了声音,许久她才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日子都过了二十年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只是我这女儿生的,倒像是直接从她那抱过来的一样,如今又在我跟前晃悠,我哪能不去想。”
所以,于赋永其实一直念着孔氏的姐姐,与她生得极像的那位“姨母”?
甚至宠爱熹荷也是因为生得像她?
于溪荷一下捂住嘴,以防太过震惊而喊出声来。
这已算得上于府辛秘了吧?她原以为孔氏只是单纯讨厌她那位姐姐,熹荷与她又生得像,所以瞧见便心里不喜,却不曾想还有这层缘由。
那于赋永怎么娶的却是孔氏呢?忠勇伯府一共二女,也都是嫡女,娶大姑娘还是二姑娘不都大差不差。
难不成是因为那位姨母身体不好,不好成亲?
那也没必要娶二姑娘呀。
太怪了。
“姑娘,耳坠找到了。”
玉润低低的声音传来,她回过神:“好,找到便好。”
说着她接过耳坠重新戴上,那领路的女使匆匆走来,神色已有些慌了:“三姑娘可找到耳坠了?”
她笑着:“找到了找到了,真是麻烦你了。”
女使摸了摸额头的汗:“这是奴婢分内的事。”说着候在一旁,似是等她先迈步。
她顿了顿,率先迈动步伐,一边走着一边不经意般:“我瞧着你有些年岁了,是于府的女使,还是我母亲从忠勇伯府带来的?”
那女使低声应:“奴婢速是跟着大娘子从忠勇伯府来的,大娘子用惯了我们,便将我们都带来了。”
“原是如此,”院门就在跟前,她将将停下步伐,“那你可有见过我那位早逝的姨母?”
那女使听了姨母二字,当即便跪下:“三姑娘,三姑娘赎罪,主母有过吩咐,从不让我们提起,姑娘,姑娘我……”
眼看着人已慌乱至极,她只好将人扶起:“那便不提了,你便当我不曾问过。”
女使只垂着头。
她与玉润对视一眼,接着安抚着:“且放心,不会为难你,我这便走了。”
——
她回了院子,才小憩了一个时辰,林嬷嬷便匆匆走来。
她俯身:“三姑娘,大娘子方才突然有些不舒服,已传了郎中,想着身体不适,便免了三日请安。”
这就赶人了。
她从善如流,顺势就要起身穿衣:“母亲怎的不舒服了?不行,我得侍疾才是。”
林嬷嬷听了这话,直拿着帕子擦汗:“许是这天太热了,大娘子难捱才会不舒坦,郎中也说需得静养。”
“这怎的好?”她为难着,“我这才说完要与母亲修复关系,就不去请安了,岂不是半途而废了。”
林嬷嬷面上的笑僵了僵,只说:“大娘子自是知晓姑娘心意的,只是这病来得及,又得静养,也实在没法子……”
她“苦”了脸:“既如此,我也不好再去叨扰。”
林嬷嬷送了口气,忙不吝再次俯身:“那老奴便先走了,大娘子那边还需要老奴。”
于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她身影再次消失在清荷苑。
在一旁的玉润瞪大了眼眸:“这,姑娘分明才去请了个安,竟就让大娘子装病了去?”
于溪荷按了按脑袋,一夜未眠,又只睡了一个时辰,她脑袋昏沉地紧:“她这般模样,便是说明我已将人惹急了。”
玉润迷茫:“姑娘不就问了句主君和大娘子当年吗?”
因着太困,她偷听到的还不曾与玉润分说,她扯过玉润,附在她耳边一五一十说来,玉润越听越震惊,到最后险些没找到自己声音。
“这,这,这……”
她又按了按额角:“珠圆可回来了?”
玉润下意识应:“珠圆买了簪子便去了公主府,她遣人传过话,怕是要下午才能回了。”
那于盈绣便也是下午回。
她略一思索,想了想还是决计再去一趟:“等她回来,我们再去一趟江小娘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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