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她顺利留宿,于欣瑶心思单纯,只以为她姊妹情深,不仅命女使准备了好些东西,怕她不自在去清荷苑将玉润唤了过来,一番动作下府里大多知晓了。
知晓三姑娘今夜要在二姑娘屋里留宿。
想来消息也传到了于赋永那。
她一边洗漱,一边与珠圆玉润对视,玉润在来时便通了气,知晓自家姑娘夜里要做什么,她暗暗点头,示意会接应。
于欣瑶已躺在床上,她拍了拍身侧被褥:“熹荷来。”
她擦干手上的水,躺在床外侧,帷帐是浅碧色的,透着昏黄灯光,延伸几分静谧。
于欣瑶双手交叠在身前,她看着上方帷帐,不知怎的心里几分不安:“熹荷你说,我会跟秦郎一直这般好吗?”
即将成亲的少女心思向来如此,夫君如何,成亲后如何,俩人还会这般好吗?
她声音平缓:“会的,你们情投意合,再有万难也能抵挡。”
于欣瑶红了脸,她翻过身,将人看着:“熹荷懂的真多,我虽比你大了一岁,却时常觉着你比我成熟许多,我成亲后想来便是你了,你与赵郎君如何了?”
提及赵承渊,她眼眸微凝,只说:“想来也快了。”
“那你喜欢他吗?他那般优秀,你该是喜欢他的。”
她本想附和一声敷衍过去,却不知怎的那句喜欢的如何也说不出口,她顿了顿,只说:“他家世好,有功名,心思单纯,为人和善,是良配。”
不曾想躺在身旁的人却不依:“我问的哪是这个,我问的是三妹妹喜不喜欢他。”
她转身与人对视:“那姐姐知晓什么是喜欢?”
跟前人应:“该是知晓吧,秦郎生的好学问好,对我也不错,我不见他时想见他,见了他之后又不好意思见他,实在奇怪的紧。”
她点头:“那就很好了,姐姐喜欢他,还能嫁给他,就非常好了。”
见人还要再问,她抬手拍在她肩头,一下一下极轻柔:“睡吧姐姐,明日还有成亲的事要忙呢。”
跟前人只好缓缓闭眼,接着呼吸逐渐绵长。
守夜女使似有所感,上前剪了灯芯,灯光缓缓泯灭,昏暗袭来,她睁眼未眠,又是一个时辰后,她朝着跟前人挥了挥手,又点了点她肩头,确认人已熟睡过去才缓缓起身。
一同守夜玉润轻手轻脚走来,声音很轻:“二姑娘的女使已睡下了。”
她颔首,在玉润的帮助下穿上鞋子套上外衣,同样轻声:“我自己去,你帮我看着,若是人醒便说我去如厕。”
玉润点头。
她轻手轻脚出了门,深夜的于府异常安静,她不能被人瞧见,只避开可能遇到人的地方一步一步挪到兰花苑。
她将松散衣襟穿好,从偏僻处摸进了兰花苑,又经过林嬷嬷摸进了屋内,孔氏床前。
孔氏正熟睡,她用上力道去拍她的肩,床上的人悠悠转醒,瞧见床前有人时险些喊出声来,她眼疾手快将人的嘴死死捂住:“是我。”
孔氏默了默,也终于将来人看清,看清后害怕也减淡了些,只将人手挪开:“你又在做什么妖?三更半夜不睡,来我院子做什么?”
说着就要扬声唤人。
于溪荷扼住人脖颈:“我既深夜寻你,自是不想让人知晓,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因着被扼住脖颈,声音也被压制着,孔氏只好点了点头,她确认人确实不会出声后才将人松开:“我来此是想与你谈个交易。”
孔氏摸了摸脖颈,她抬眸看着跟前的人,黑暗中瞧不清晰,心里却缓缓升起异样感觉,总觉着自己这个女儿好似与平日不大一样了。
她稍稍后撤些距离:“什么交易,有什么事不能白日说。”
瞧着她这副模样,于溪荷顿了顿,心里的决定不免动摇,此人当真可以信任?她当真会因为熹荷中毒而倒戈向她吗?
只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凑近,声音很低:“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恐会颠覆你的认知,你需得冷静,莫要惊呼。”
孔氏仍是一副不耐的模样:“说就说了,还搞这样的阵仗——”
她眉头一拧,再次扼住人脖颈,将她的声音停在喉头:“孔佩兰,你听清楚了,你女儿,于熹荷,早就死了,被下毒毒死的,如此你可还是这般无所谓的模样?”
一阵阴风吹过,吹得窗户叮铃作响。
孔氏不敢相信,声音想挤出来一般:“死,死了?”
她倏地摇头:“不可能,你分明还活着,怎的就死了,什么毒死,不过无稽之谈!”
“可我一直都不是熹荷,孔佩兰,我一直一直都不是你的女儿熹荷,我不过是与她生得几分像,又受了她恩惠的普通人。”
孔氏不信,她一把挪开脖颈的手,不断往后挪,直到脊背抵上冰冷墙壁,冷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不可能。
她呼吸急促了瞬,神色慌乱一瞬后又尽数消退,她将颤抖的手交叠在身前:“你莫不是又在筹谋什么,要以如此形式恐吓我,我不是信的。”
于溪荷靠近她,直视她的眼眸,眼眸黑沉如不见底的湖水:“你说可笑不可笑,我这个冒牌货在你这个亲生母亲身边这么久你都不曾发现,我告诉你真相,你还不信。”
她抓起她的手,颤抖立时便传到她手心,她眼眸凉了凉:“可事实就是如此,我本名于溪荷,溪流的溪,无故遭人刺杀,在驿站为熹荷所救,彼时她已毒入骨髓,活不了多久,便筹谋引我入局,她替我去死,我替她活。”
她抬眸:“你可知她被下毒了多久?八年,整整八年,倘若你有一次决计关心她一些,管一管她的事,她也不至于连都到你跟前的机会都没有。”
跟前人浑身都颤了颤。
她没有停顿:“你可知晓是谁人给她下的毒?”
她凑近她耳边,声音很轻,说的话却好似千斤重。
“是你的枕边人,是你孩子的亲生父亲,是你日日能见到的,于赋永本人。”
轰——
天空一阵惊雷,接着突兀下起蓬勃大雨,打在窗沿打在门前,几乎淹没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