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冰清将瓦罐里剩下的肉端上桌,又盛了一碗粥,自己却没敢坐下,
只端着一小碗几乎全是汤水的稀粥,缩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地喝着,
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陈青玄碗里那厚实的肉块和浓稠的白粥。
“你也吃。”陈青玄用筷子点了点瓦罐。
“我...我吃这个就行...”
林冰清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
她习惯了将最好的东西留给那个永远填不满的赌鬼,
即使现在...她依然不敢僭越。
陈青玄没再说话,直接拿起她的碗,
将瓦罐里剩下的大半块肉和浓稠的肉汤,一股脑倒进她碗里,
又将那包饴糖推到她面前。
“吃了。”两个字,不容置疑。
林冰清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肉和油汪汪的汤,鼻尖一酸,连忙低下头,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食物。
滚烫的肉汤混着泪水滑入喉咙,又烫又咸,
却带着一种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暖意和...委屈。
多久了?
多久没有这样...被人强硬地塞给食物,不是施舍,却带着一种让她心慌的...“管束”?
她小口咬着肥肉,油脂在口中化开,香得让她想哭。
又偷偷拈了一小块饴糖放进嘴里,
那廉价的甜味瞬间在舌尖弥漫开,
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幸福。
(原来...肉是这个味道...糖...这么甜...)
她吃着,眼泪无声地掉进碗里,和肉汤混在一起。
身体在温暖的食物滋养下渐渐回暖,
但尽管如此....心底那份因为巨额银钱和未知恐惧带来的寒意,却并未完全散去。
她偷偷抬眼,看着桌边那个安静吃饭的男人。
油灯的光晕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沉静、锐利、深不可测。
和记忆中那个面目可憎的烂赌鬼,判若云泥。
(他...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在她心中疯长。
晚饭过后,陈青玄看向正在忙碌的林冰清:
“把钱收好,今晚早些歇息!”
林冰清身子猛地一震,“好...好的。”
她转身快步走回偏房之中,很快便拿着两粒细碎银子走出来:
“这是我今天山上意外碰到紫云草在药铺换的,一共三钱,我买了一些黍米和两个鸡蛋,还剩两...两钱...”
虽然陈青玄变化颇大,
但那习惯性的恐惧还是让她将自己所获取的钱财解释了一遍。
陈青玄看着她手中那微微发光的碎银,又撇了一眼她手掌发紫的冻疮:
“明日用这些钱去市集上买点冻疮药吧,不然你的手烂了,谁来给我做饭?”
肉麻的话陈青玄说不出口,只能用这种语气让林冰清去买点药。
(他....他在关心我?)
林冰清不敢置信,一时间眼眶有些发红。
陈青玄看了她一眼,随后挥手打发道:
“行了,你累了一天了,去歇息吧。”
“好....”
林冰清拿着钱,身体麻木的回到自己房间。
此时的大脑好似被重锤击打一般,昏昏沉沉。
房间归于寂静,屋内只剩下清冷的月光和...掌心那块温润的下品灵玉。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盘膝坐定。
三十五两银子解决的是生存和债务,这块灵玉,才是他立足此界、向玉衡子挥出复仇之剑的根本!
双手结印,灵玉置于丹田位置。
《引星诀》全力运转!
这一次,他不再吝啬!
炼气一层的境界已经稳固,丹田淤血尽去,经脉畅通,正是修炼的最佳时机!
嗡!
灵玉内部,如同星尘般的光点骤然加速流转!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磅礴数倍的灵气洪流,
如同开闸的怒江,轰然冲入他的经脉!
痛!
经脉被强行拓宽的撕裂感瞬间传来!
但更多的,是力量疯狂涌入的极致快感!
陈青玄心神守一,
神魂之力引导着这股沛然的灵气洪流,
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四肢百骸,
拓宽经络的同时,也在冲击着那层无形的炼气二层壁垒!
骨骼发出更密集、更响亮的爆豆声!
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黑色油汗,带着刺鼻的腥臭!
那是深藏在骨髓筋肉深处的最后杂质被强行逼出!
丹田气海在灵气的疯狂灌注下,
如同干涸湖泊迎来了暴雨,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凝练!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狂喜中流逝。
月上中天。
突然!
“啵!”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轻响!
好似一层坚韧的薄膜被骤然捅破!
丹田内旋转的气旋猛地扩张一倍!
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奔涌在经脉中的灵气洪流瞬间变得更加顺畅、雄浑!
一股远比炼气一层强大数倍的力量感,如同苏醒的巨龙,在他体内轰然咆哮!
炼气二层!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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