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句话,众人便明白了。
母亲祖母走了。
几个女儿儿媳落下泪来,捂着嘴努力克制着哭声。
裴明镜顿了顿,看向裴曜:“丧仪之事,曜儿按制操办便是。不必过分铺张,也不必惊动太多人,”
裴曜含泪用力点头。
“舒儿,岚儿,旸儿。”他又看向几个孩子。
“往后各自珍重。你母亲最记挂的便是你们平安喜乐。”
裴映舒已是泣不成声,裴映岚更是扑到父亲抱着他的胳膊哀哀哭泣,裴旸哽咽得说不出话,只会一个劲地点头。
裴明镜伸手轻轻抚了岚儿的头顶,像她小时候那样,动作却缓慢了许多。
然后,他看向那几个望着他、眼神懵懂又害怕的曾孙辈,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莫怕。你们曾祖母只是去远行了。往后,要听你们爹娘的话。”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长子裴曜身上:“曜儿,这个家往后便交给你了。守住它,也照顾好家里的所有人。莫要辱没了卫国公府的门楣。”
裴曜跪倒在地,哽咽道:“父亲放心,儿子定不负所托。”
裴明镜点了点头,仿佛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
他挥了挥手,声音透出浓浓的疲惫:“都出去吧。今夜让我单独陪陪她。”
儿孙们纵然万般不舍,见他神色坚决也不敢违逆,只能一步三回头哭着退了出去,轻轻掩上了房门。
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床榻上永远沉睡的祝红玉和床边烛光下形单影只的裴明镜。
裴明镜没有立刻回到床边,而是慢慢走到屋角的紫檀木柜前打开一个上了锁的小抽屉。
里面放着两个小巧的白瓷瓶。
一瓶是太医开的安神丸,另一瓶是他前些日子就悄悄备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