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解释的解释,该推脱的推脱,该敲打的敲打。
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放得恰到好处,既全了礼数,也守住了底线。
可这一番周旋下来他只觉得无比疲惫。
想到接下来除了应对母亲步步紧逼的算计,还要打发这些亲戚,他忽然有些想念远在京城的夫人和女儿了。
若是往日,这个时候阿玉大约会一边看着嬷嬷给映舒洗漱,一边随口跟他说些府里的琐事。
而舒儿会抱着她的布老虎跑进来,非要他看她新学会的大字。
就连才半岁的岚儿,这个时辰也该被乳母抱来让他看上一眼。
屋子里总是有声音的。
无论是孩子的嬉闹或者啼哭,还是阿玉温软的说话声,都比这冷清、安静的老宅要好得多。
裴明镜望着京城的方向,夜空沉沉,不见星月。
他是回来尽孝的,自然不能马上就走,他至少还要在这里再待上十天半月。
他得稳住母亲,稳住族人,将一切可能的麻烦按在老宅不要传到京中打扰夫人。
只是这十天半月,忽然变得有些漫长难熬。
他转身走向书案,研墨、铺纸,打算给夫人写信。
只是提起笔,他却又顿了顿。
写什么呢?
写母亲如何逼迫?
写自己如何疲于应付?
还是写这老宅的冷清和此刻心中这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寥落?
最终,他还是诚实地把此时此刻心中所想全都写了下来。
写到结尾,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补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