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宫里。
文昭帝病了。
他这病来得又急又猛。
起初是听闻小儿子竟遭不明身份之人追杀,惊怒交加;紧接着,搏命窟的腌臜事又捅到了御前,如同在他心口狠狠剜了一刀。
那些人竟然把人命拿来取乐?
他治下的大虞竟藏着如此触目惊心的脓疮?
惊、怒、痛、悔,种种情绪激烈冲撞,几乎将他击垮。
幸而,不久便传回了小儿子平安无事的消息。
他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巨大的惊喜与后怕汹涌而至,连日积压的忧愤与骤然的情绪大起大落,还是让他倒下了。
龙榻边,崔皇后眼圈泛红,拿着温热的湿帕子,一遍遍给文昭帝擦额头渗出的虚汗。
“皇上,您可吓死臣妾了......”她声音带着点后怕的颤抖。
“季太医说了,您这是急火攻心又猛一松劲儿,这才扛不住。万幸小石头没事,这就是天大的喜事。您放宽心,保重龙体才是。”
文昭帝听着她的话,嗓子眼跟堵了团棉花似的,最终扯出了一抹苦笑:“宽心?”
他一把攥住皇后的手。
“朕怎么宽心?朕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只求国泰民安。可如今看来......这大虞,表面繁荣昌盛,可底下还不知道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肮脏龌龊。”
“这些人不仅不拿百姓的命当一回事,还敢追杀朕的皇子?他们这是把朕当瞎子!当聋子!当傻子!”
他说着说着又激动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脸都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