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彻底裁定下来,笑呵呵的胡阁老就出现在了顺天府大牢找陈砚。
陈砚并不与其客气,吃几口菜就要喝一口清酒。
胡阁老倒是没动筷子,只看着陈砚一人自饮自食,还发出一声“哎呀”的感叹:“小陈大人何必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陈砚吃得正兴起,并不理会胡益的闲话。
“人嘛,能享受的无非就那几样,最难的就是权。小陈大人年纪轻轻就已是国子监祭酒,这天下能比小陈大人权势更甚者已不多了,何必还与苦行僧般过?你爬了这么些年,总不能一点变化也无罢。”
胡阁老还要继续,就见陈砚抬起眼皮看他,他顿了下,就提起酒壶为陈砚斟满一杯酒:“万事以食为先。”
刚将酒壶放下,陈砚就伸手抬起,给胡益斟了一杯:“胡阁老与其在此闲话,不如尽快将张毅恒按下去,迟则生变。”
“张毅恒收受申正初贿赂一事已定,他张毅恒已逃不掉了。”
胡益端起陈砚斟的酒品了一口,脸上的笑意根本止不住。
堂堂阁老,想要定罪何其艰难。
三法司办案向来极慢,如此快就定了张毅恒的贪污,这其中除了胡益的大力推进外,宗径也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证据充足之际,首辅焦志行也推了一把。
加之京城舆论沸天,纵使有人想拖延,也不敢明面出手。
“坐实了这第一条罪名,剩下的就可一条条往张毅恒身上套,越往后,他越无力挣扎。如今他能走的,也只那两条路。”
胡益笑眯了眼:“那位连丧子之仇都暂时咽下了,又如何会给他机会?”
陈砚咽下嘴里的美味,问道:“张毅恒束手就擒了?”
“前些日子才有商队往东北方向去了,大概是想绕过徐鸿渐所在的西北。”
胡益放下酒杯,筷子放在碗上:“他张毅恒是想引后金攻东北,借机逃脱啊。”
“胡阁老不拦?”
胡益摇摇头:“商队便是带了东西,也只会是他们早已约定好的信物,我等搜刮来也无用,张阁老可不是愚钝之人,会轻易留下通敌罪证。”
“东北可没徐鸿渐,后金一旦从东北攻入,必是一场恶仗。”
“这就是本官今日来此的目的。”
胡益往前倾了些身子,手指在桌上敲击两下:“需得在商队出关前彻底将张毅恒按死,小陈大人总不能一直住在此地罢?”
陈砚夹起一根极嫩的笋子送进嘴里,对胡益道:“三日内,下官会让金家父子开口。”
胡益满脸堆笑而来,又满脸笑意离去,显然是春风得意。
陈砚与一众护卫也是吃得满嘴油,而牢里的犯人们被那香味勾得连咽口水,隔壁的金广进父子更是双眼冒绿光。
其他犯人虽闻到香味馋,金家父子却是实实在在吃过,且记得那滋味的。
如今香味一飘,就勾起了他们的味觉记忆。加上以往他们吃的也多是山珍海味,来顺天府大牢整日吃糙米粥、窝窝头,早已忍不住了。
当陈砚将剩余的饭菜端进来时,他们顾不得多想就往嘴里一顿猛塞,且父子二人还能为了一道菜抢起来。
陈砚一直等到他们吃完,才开口道:“明日本官就要离开顺天府大牢了,你们二人好自为之罢。”
父子二人动作一顿,二人连咀嚼都忘了,只呆呆地看着面前已护了他们两个多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