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焦志行与张毅恒此前乃是同盟,且焦首辅一向仁善,要他出面恐不易。”
胡益轻抚抚胡须:“这就不需陈祭酒费心了,此事就交给本官罢。”
“胡阁老需得快些,必须在西北乱起来前彻底按死张毅恒,否则后患无穷。”
陈砚催促。
胡益叹息一声:“非本官不愿快,实是张毅恒狡猾,处处设阻,企图逃脱。一旦焦志行出面,张毅恒必会反击得更猛烈,手段定然频出。”
“他如今所做之事,均在搅混水,除了京城的舆论战,在朝堂上必也要拉更多人下水。唯有将矛盾扩大,让牵扯其中的官员足够多,才能拉拢更多力量与胡阁老对抗。”
陈砚与胡益凑得更近:“张毅恒下一步必要让人胡乱攀咬朝中官员了,胡阁老可扛得住?”
“小陈大人既提出此事,必有对策,总不能待在此处只为保护金广进父子罢。”
胡益轻轻点了下陈砚的肩膀,对其挤了挤眉眼。
陈砚笑道:“胡阁老如此辛劳,下官自是要分担些,你我二人各司其职罢。”
胡益“哎呀”一声,“呵呵”笑了两声:“那就全靠小陈大人了。”
二人相视而笑,又闲聊几句后才分开。
随着胡阁老离去,何安福等人再进来时,已是一人提了一个大木桶进来。
将盖子一揭开,热气伴随着饭菜的香味就往整个牢房飘。
陈砚心道,胡阁老实是体面人,来探监也不空手。
他陈砚也是讲究人,让人送一桶给盛嘉良,剩余的便与护卫们全分了。
那一整天,何安福等人肚子都圆滚滚的,显然是消不下去。
两日后的夜里,正是焦志行在宫中值守,暖阁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他才出来。
翌日一早,一道秘旨就从宫中出发前往西北。
也就是这几日,一位落马的官员被从西北押送进京。
因长途奔波,往常意气风发的官员却是脸色灰白,没了精气神。
与那为了招待客人满客栈吆喝,楼上楼下跑的伙计比起来,仿若行尸走肉。
待那伙计送来吃食,那官员咬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后,眼中终于有了几分神采。
进了诏狱,不需用刑,他就和盘托出。
凡是他能接触的官员、相识的官员、同科、同乡,连带着有一面之缘的官员都报了名字,林林总总算下来竟有七八百号人。
既有招供,锦衣卫自是要查。
从地方到京中,凡是被报了名字的,均要往诏狱走一遭。
这些人还未调查清楚,再如今的官员又招了上千人。
北镇抚司秉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四处抓人。
与此前被请去顺天府不同,北镇抚司并不会因那些官员的身份对他们有一丝纵容与好脸色。
甚至有些直接上了刑罚。
如此大范围牵扯到无辜官员,自会引起众怒,官员们已是三三两两聚集于首辅、阁老等人的家中告状,要向北镇抚司讨回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