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客
一晃之间,七日匆匆而过。
极天之上,罡流层层搅动,如若海中旋涡,到处肆虐横行。
大音震动耳鼓,风声凄厉!
此等高处,已然是孤鸿难渡,便是有道行在身的修士也绝难攀升至此。
稍有不慎,就会被罡风崩散护身灵光,从无边高处跌坠下来,落得个粉身碎骨。
不过一座青铜大宫却好端端矗立此间,直把这些狂猛罡流当成了流水江河,将之拘拿提驭为己用。
只眨眼间。
就不知飘荡过了几百山川,重重水天……
此宫样式奇古,共分上下两重,绿铜颜色,宽敞非常,足有数十里广大。
有山有水,有鸟有兽,楼阁亭台在山水之间若隐若现,不时就有女侍或童子穿行其中,托盘拿盏。
这等规模形制,与其说是宫宇,不如是一座青铜小城,还更为妥帖一些。
此时一间静室中,陈珩翻看一本前人手札,在研读到紧要关窍时候,不时以指为笔,运出几道剑气,当空演练起来。
这是丁真君随手自袖中摸出来的一本道书。
据他所,应是能助陈珩修成剑道
门客
却还有乔蕤和另一个陌生女冠。
此时见陈珩稽首步入殿内,丁真君意犹未尽的将话头一止,咂咂嘴,但最后又忍不住对那女冠道了一声:
“总而之,若不是本真君心底良善,大发慈悲,把你家乔蕤带上了这宫宇,小丫头的性命,可就难保了!你欠我一个人情,一个大大人情,千万勿忘了!”
女冠柳眉微竖起,冷声一笑,喝道:
“人情?谁欠你的人情了!我早就在鹤鸣山外候着了,只是那山头尽是你们玉宸的人,才不好近前……你倒好,二话不说便把小乔带走,让我一路好找,这时候还有脸说我欠你人情?
丁和璞,我倒是奇了,你究竟哪来的脸?”
“没有功劳,苦劳也是有的罢?”被女冠唤出了本名的丁真君也不尴尬,微微一笑,道:
“我听闻你最近得了三枚罗阳大丹,不知——”
“天光已暮,的确是到该安眠做梦的时节了。”女冠冷笑打断。
丁和璞面皮一垮,忽伸手指向一旁的陈珩,道:
“都是这小子让我把乔蕤带上的!你若要怪,那便怪他罢!”
陈珩见女冠目光视来,也打了个道稽向她致意。
自方才那话里,他已知晓了这女冠便是乔氏的族人。
虽不知而今乔氏的内乱是否平去,但有人来迎,至少说明乔蕤也族中也不是孤立无援的了……
而女冠上下将陈珩打量几眼,微微颔首,眸中流出一丝满意之色,笑道:
“此番小乔能够活命,倒是多谢你了,方才我已听她将事由始末道了遍,可是对你夸赞有加,她——”
说到此处。
乔蕤忽得赧然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女冠衣角。
女冠微微一笑,心下会意,也将话头止住。
“你姐姐还在密山等你,不能耽搁太久,去罢,我在此处等你。”
女冠对乔蕤道了一声,又转向丁和璞,也不多话,扬手便朝他掷出一物。
“好宝贝……不枉我辛苦一场!”
丁和璞将那物拿住,凑到眼前一看,便龇牙一笑,乐呵呵道。
女冠神色淡淡,似懒得答话。
……
……
暮云低垂,月朗若冰。
在走出了那间殿宇,耳畔好像倏尔就冷清了不少。
乔蕤听着耳畔的风声,怔了怔,她眨了眨眼,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陈珩,忽得认真一笑:
“师兄,谢谢。”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多礼。”
陈珩回道。
檐角高挂的五色灯随风轻轻一晃一晃,投下斑驳交错的影。
乔蕤看到陈珩就立在几步远外,平和回望而来。
一双长眉淡静,如苍水之玉,林中寒竹,迷离晕光自他两肩如水泻下,落了个满袖氤氲,超尘离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