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伙马贼(4k)
刘羡小睡了一觉,很快就又醒了,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早。空旷的庭院里,除了有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就只有安静的落叶声。
大概是奔波了一夜的缘故吧,这一觉虽只睡了三个时辰,但刘羡却感到很踏实,醒来后也有些神清气爽。
天色虽不算明朗,但抬起头,就能看见西北面巍峨的群山,那些山脉如同一根根巨大的手指,有力地攀压在地面上,似乎在这大地上埋藏着一个巨人,随时会破开土地,露出峥嵘。
刘羡看着这幅景象,一时发了会儿呆,等到有一阵凉风袭来,他才察觉到自己只穿了睡衣,连忙进去换上了秋装。
平日他多是文士打扮,但今天,他罕见地做武人打扮,换上了一身戎服。上身穿紧身玄色棉袍,内夹一件两当衫,下身着黄皮裤褶,穿鹿皮靴子,头戴武冠,腰佩长剑,再绑上绑腿和护腕,整个人显得干练精悍。
出了院门,县府的衙役们见状,不禁吓了一跳,好一阵才认出来,原来是新县君换了衣服。
刘羡和他们笑笑,而后径直走到自己办公的书房。他的书房就在县衙大堂后方,和县吏们的书房毗邻,只不过由于早上一口气罢免了一堆县卿佐官,导致这里显得有些许空寂。
在这里,刘羡的书房自然是最宽敞的,进去是一个会客室,角落里摆放着火盆、茶具、酒具,还有三个灯台。会客室左边的房间,才是正经办公的地方,摆放有一些纸张,同时也摆放有一些竹简。
这是因为夏阳是偏远地区,并没有自己的纸坊,如果要用纸张,就只能到京兆或者到河东去采买,其价格高昂,所以至今未能完全取代竹简。
对于刘羡来说,他从小在洛阳长大,今日还是
四伙马贼(4k)
刘羡看他走后,又叫人去传唤兵曹掾胡完,继续做接下来的准备。
兵曹掾胡完是一个很寻常的中年人,负责县中兵事的他,身体不算强壮,没有什么英武之气,但有些小聪明。在得知刘羡传唤他后,他隐约猜到了新县长的用意,故而进来后不久,他就主动问道:“县君叫我来,是为了马贼的事情吗?”
刘羡在白天和他谈过,对他的印象就是一点,虽然话多,但很多都是废话。
刘羡点头道:“是,早上我们聊了一会儿,但是了解的还不够详细,很多事都没有展开说,现在就我们两个,所以我们好好谈谈。”
他也不等胡完推诿,紧接着就从身边翻出一张布帛制成的夏阳的地图,摊平在桌案上,指着地点道:
“早上的时候,你和我说,现在夏阳有四伙马贼。”
“一伙马贼以匈奴人呼延昌为首,占据了夏阳南面的魏城高台;”
“一伙马贼以鲜卑人杜干为首,在西北面的梁山结寨;”
“一伙马贼以河东人王林为首,抢夺了梁山以北约十五里的前汉挟荔宫;”
“还有一伙马贼,是前年因大旱逼反的,首领本地陶渠亭的孙熹,眼下在龙门山休憩。”
“胡君,我记得对不对?”
刘羡说着话,随手拿起桌案上的四个杯盏,按着所说的位置一一摆上,可以看到,四伙马贼的位置,从南到北,形成了一条圆弧,将夏阳县包围在内,若不是还有在城东还有龙门津可以渡河,恐怕夏阳城已经成为一座被封锁的死城了。
形势的严峻不而喻,胡完连忙擦着汗回答说:“县君说得不错,确实是这样。”
“那我有一个问题要问胡君,这四伙马贼,谁的势力最大,谁的势力最小?”
胡完不敢怠慢,连忙指着地图道:“禀县君,其中呼延昌的势力最大,大概有快两百人,在整个冯翊郡,也是数得上的大贼。”
“王林其次,人马和呼延昌相差不多,还有自己的船,不过他多是去河东郡打秋风,也就偶尔来我们县。”
“杜干再次,有百人出头,但是他在梁山的山寨很难打,据说还和北边的羌胡有联系。”
“孙熹最弱,还不到百人,马也不多,但是他们最凶残,前年作乱的时候,害了夏阳很多人。”
听闻胡完的介绍,刘羡大为感叹,小小一个夏阳,光马贼的人数已经要达到六百人,都快赶上在籍民口的一半了。要知道,能当马贼的,基本都是青年壮丁,这些人都不务正业,难怪一路走来,抛荒的田地如此之多。一时间,刘羡也不知道是该夸赞夏阳百姓的忍耐力超出常人,还是该夸赞马贼们不挑肥拣瘦。
他思量了一会儿,问胡完道:“胡曹掾,以你的看法,这四伙马贼里,谁对夏阳县的危害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