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丹提尴尬地扭头过去。
    “不好听吗?”他讪笑了两下,“我觉得还好,你不喜欢的话也没事,总会有新的称号覆盖旧的外号。”
    新的称号也不好听啊……艾林心想。
    开了个玩笑的丹提,目视着阶梯底部浓重化不开的黑暗,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沉声道:
    “这次是他们越界了!”
    他回头正视艾林。
    艾林从丹提脸上看到战斗了一整天,压不住的疲惫。但那双褐色的猫瞳,却格外的明亮,似乎压抑着灼热焚烧的火焰。
    “猎魔人当然可以死,艾林,当然可以……”
    “没有人是不会死,死亡对猎魔人而,并不是终点,而是归宿。”
    “但是!”
    丹提咬牙切齿,愤怒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被挤出来的:
    “但是狼学派的猎魔人可以死在鹿首精手上,可以死在小雾妖手上,甚至可以被水鬼拖下水,被腥臭的水充斥心肺,活生生溺死,再被分尸啃噬……”
    “但唯独不能!”
    “唯独不能被人类构陷,被阴谋,被诡计,被那些下三滥,上不得台面的利益纠葛,当做筹码交换!”
    “无论他是谁,艾林,也无论他背后站着谁!”
    “艾林!”
    丹提目光沉肃地按着艾林的肩膀,凝视着他的双眸:
    “做你想做的事情!”
    “其它的,一切有我!”
    ……
    高塔前。
    埃文斯并没有站在门口,而是被留下的几个盾卫严严实实保护着的同时,还有近百个米洛带领的重骑兵当在他身前,近千守卫护卫者他的侧翼。
    “你是说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的实验室,被撬开了门,然后进门就死了一个男巫?”
    埃文斯紧皱眉头,看着眼前这个瘸着腿,满脸是血的小豪斯。
    “是的,就看见他咔嗒咔嗒几下,那个男巫就死了……”
    小豪斯语无伦次地手舞足蹈,描绘当时的情景,说完之后冷汗蹭蹭从脑门上冒出来了:
    “埃文斯大人,那个小孩肯定一个经验丰富的暗杀者,我怀疑他可能是猫学派那些,最擅长杀人的猎魔人,我听说他们……”
    “你在说什么鬼话?被这么点儿血吓糊涂了吗?”埃文斯嫌恶地拧紧了眉毛,“丹提带着的那个小孩,不是暗杀者,更不可能是猎魔人,而是一个术士,女术士!”
    “啊?”小豪斯呆愣住了,“可……可……可……”
    “别什么可可可了,”埃文斯摆摆手,打断了他,“区区两个猎魔人,就算他们进去了,使用下三滥的小把戏杀了一个里斯伯格的巫师阁下又如何?”
    “今夜的实验室里,可是有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一整个非人类研究部的阁下们在研究的,连巫师会高级评议会的罗尼·狄金森阁下都在,他们怎么可能逃得掉?”
    “来人!”
    他摆摆手,唤来一个守卫:“豪斯男爵头上受了重伤,神智有些昏迷不轻了,快带他去索兰医师那里包扎。”
    可……可我明明看见他长着一双猎魔人的眼睛……小豪斯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凶恶的守卫半请半强制地带去了队伍的后方。
    那里,两三个穿着白袍的医师正在为先前受伤的守卫和盾卫们,止血疗伤。
    “不会出问题的,不会出问题,”埃文森自自语,“怀亚特和卡洛都带人上去了,又有罗尼·狄金森阁下,区区一个狼学派的猎魔人,一个女术士,怎么也不会出问题……”
    越是喃喃自语,他的信心便越足,可即便如此,总有那么一点莫名的不安隐隐约约。
    这让埃文斯格外的焦躁,他在心里大骂:
    “该死的变种怪物,怪胎,魔鬼的仆从,怎么就不能乖乖去死了,成为男巫的素材,造福我们人类,不好吗?”
    “怪物越来越少,人类已经不需要猎魔人了。”
    “就不能像个被用破了抹布,自己滚到垃圾堆里吗?”
    ……
    在心里咒骂了几声,埃文斯的心情顿时好多。
    他看了看周围有些躁动地守卫,想派人去塔楼里探探情况,一抬头,似乎看见塔楼门口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那里是……”
    话音未落。
    “唳——”
    暴躁又欢悦的高亢啼鸣,忽然自长空带着凌冽的威压猛地压了下来。
    “轰!”
    一时间,仿佛天崩地裂。
    “什么东西?”
    “什么在天上?!!”
    “怪物!怪物!”
    守卫们顿时骚动了起来。
    埃文斯看着黑漆漆飞扑下来,仿佛一大片天空塌陷的怪物,惊恐地就要往塔楼里逃窜。
    恰在这时。
    他忽然感觉眼前一黑,有东西遮蔽身前的火光。
    埃文斯低头。
    与一双杀意凛然的湛蓝兽瞳,对上了视线。
    “唳——”
    大狮鹫在天空啼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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