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侯人虽疲累,心情却好极:“怕什么,这孩子知轻重!”
看着那筋骨舒展,威风凛凛的少女,鲁侯这才后知后觉:原以为当年杀那牲畜,这孩子凭的是出其不意的巧攻,而今看来,那怕是一场正面猛拼!
不禁叹道:“少微有我年轻时的风范悍勇!”
冯珠也轻叹,并未揭破女儿只怕未用全力的实情,否则父亲脸上这金怕是刚贴上便要如数剥落下来。
而少微虽未用全力,却也棋逢对手,难得这样畅快,当下要求道:“大父,您好好养着身体,我们下回还比!”
这好似将大父养一养再打的口吻让鲁侯更加开怀,然而一笑起来胸骨竟震得生疼,生生忍住没喊痛,笑着点头答应。
冯珠无奈让人扶过一把年纪却打算再次闻鸡起舞的父亲,走去女儿面前,替女儿擦汗。
同一刻,建章宫,骀荡殿内,跪坐答话的刘承额头上也浸着一层细细汗水。
他来此请父皇定夺黄河水患之事,父皇反问他的看法,他担心父皇会猜疑他偏向包庇芮家在鄃县的田产,于是回答:既是太祖垂训,自当遵循而治。
而后父皇便问他,如何治?钱从哪里出?人从何处调?以及又问起梁国增派援兵之事可有定夺,军饷是否筹措完成?
父皇的语气已堪称平和,可他答得支离破碎,大多是在复述大臣们的提议,这些提议各不相同,父皇听了许久,喜怒不辨地道:“为君者,纵不擅谋,却一定要擅断。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待有了自己的见解决断,再来见朕。”
不同于上一次问他该如何处置北归的大军,未得到满意答案后便发怒重罚,可即便君父是这样平静的语气,刘承依旧感到莫大紧张与狼狈。
这些问题,大臣们意见各异,父皇也未必有两全之策,那他又如何答才能让父皇满意?刘承不禁自疑,又因这份自疑而更加不安。
应下行礼后,他忐忑退出大殿,转头看去,正见一青袍少年带着送药的宫人穿廊而来。
刘承立即掩去眼底狼狈不安,抿直了嘴角,接受了那少年抬手行礼,略一颔首,举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