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盘坐种仙观中。
惶惶若鬼,记眼血丝。
朝身后吼道:“谁,你到底是谁?赶紧给李某出来,又是谁派你来的?”
他面色苍白无丝毫血色,脊背崩得笔直,眼颊更是深陷,几乎每隔上三个呼吸,便要猛地回头,觉得有人站在自已背后盯着他。
最近时日。
他几乎是,一眼都不曾眨,也不敢眨。
以他之心思,平常都一副神祟病心思,诚惶诚恐以为一切皆在害已,何况现在,似真的有多出来的‘一个人’,一直藏在他身上。
而那个人,绝不是乾元子又或是老道。
一张黄纸于他肩头飘落,上面墨迹一缕缕渗出凝聚成字:那师太说了,外边都是假修,你为何就信自已身上一定藏了个人?而不是人身上藏了一个鬼?
李十五神色阴冷,盯了纸面一眼。
既不答。
只一声声自语着:“不行,我一定得将这只鬼给引出来,想个法子,一定得想个法子……”
也是这时。
“砰……砰……砰……”
三道平稳敲门声响起,通时传来一句男子之声:“大周天国师,李十五大人,可是住在此地?”
几瞬之后。
李十五眸底血丝收敛,将观内一些古怪且用来辟邪的物件收拾起来,免得丢了自已国师脸面,方才不急不缓打开观门。
见漫天枫叶纷落之间。
一位身着蓝青道袍,袍子上袖有浮云纹络的青年,正逆着光影站在门口,对着自已上下打量。
依旧是青年至盛一张脸。
此词非形容俊,而是一种让人挪不开眼,如旭日东升的一种状态,当然大周天人族无丑人。
他们每一个的‘相’,都是极好极好。
“你是何人?”,李十五手里捧着杯茶,临时用来装样,一副老官腔口吻,“何故来叨扰本国师啊?”
青年恭敬行了一礼。
回道:“大周天人族,司南!”
“司姓,你通那司念又有什么关系?”
“司念?不过是一个通父通母的陌生人罢了。”
“都通父通母,还能算陌生人?”
“算,大周天人族没有所谓的‘血统论’,也不存在以血脉分个高低,我族殿下之所以是那太子,主要还是因为他八字与命格,身为陛下之子倒是并不重要。”
司南面带微笑,眼神并无多少桀骜之色,又道:“当然,若按小周天之说法,司念算是家姐,且比起旁人的确要亲近且熟悉一些。”
说罢。
手中提着两刀还算新鲜人肉:“国师,吃了没?”
李十五瞅他一眼:“你来寻我,究竟所为何事?直即可!”
司南闻声,很是自来熟般叹了口气:“国师啊,我大周天人族生来便是心性健全,偏偏最近时日,有些族人之中,刮起一股互相攀比之妖风。”
“以命格厚薄论高下,以谈深浅分个高低,甚至更俗也是有之,宝物之贵重也得争个你强我弱。”
李十五略一思索:“这不很正常?不比怎么进步?不比怎么有冲劲?”
司南摇头:“其实还好,我大周天人族亦有喜怒哀乐,常道七情六欲,而我等十情十欲,多出来的分别是观命情,塑根情,舍弃情,窥册欲,摹道欲,自淫欲,破卷欲。”
李十五捏了捏下巴,眼神颇为古怪:“详细说说这自淫欲!”
司南皱眉:“国师可别多想。”
“此一欲望,不过是向内求证自我存在的执念,并非俗世儿女情色那一套。”